“我啊,不缺钱的时候一点也不想做事儿,得清闲且清闲,就算要做,也得看小爷心情。”甘遂撅着嘴一贯的没正行。
“你赚钱还看眼缘的啊?怪不得孔方君跟你不熟…”葶苈刚开口,话到一半,只见甘遂突然整个人爬在桌子上,只仰着脸,盯着他说了一句:“有眼缘的不要钱,命搭上也成。”那眼神邪气而率直,葶苈下意识的背过了脸。
“你不会还把你四岁的时候那个道士的谶言当真吧?”文合问到。
“怎么着都是一个人的命,如果是,不妨我自己认了它。”甘遂笑着。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玄玉有点摸不着头脑。
文合似乎很惊讶:“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甘遂四岁的时候跟他爸爸去算命被一个道士下了个四句判,说什么‘甘泽难于圃中发,只盖山谷肤赤华,粉身碎骨浑不怕,誓为知己成齑粉。’”
“想不到你这大老粗还这么迷信啊。”葶苈有些意外,一直以为这人应该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
“本来我和我爹娘开始是不信的,但是我那姓甘的亲爹是个农夫太短命,6岁那年我和他都染上了瘟症,然后我那亲爹病死了,我娘想我怕是活不成了,别人说可能改嫁冲喜有用,对方是个樵夫,姓盖,结果我才改姓一个月,病就好的断了根。所以啊,我就一直在想,我这辈子可能是为了我觉得值得的人去死吧。”
“算了吧,不管你为谁死了,就你这体量一定少不了要砍棵整木做棺,太贵,太贵。”葶苈搭了一句。
“得了,别光顾着说我呀,太白老师后来怎么了?”
“后来啊…”
葶苈刚要开口,只看对面来了一个官家车马队,没有鸣金开道,没有浩浩汤汤的仆从,虽极尽低调之所能,但是依然难掩一顶輧车招摇过市带来的侧目。
“怎么会有輧车来这?”玄玉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应该就是这个车了,”只听葶苈说完,站了起来,大家也一同站了起来,走向窗边,“来接穆莲的。”
“輧车不是女用的车制吗?”文合也有点不解。
“若用一般的栈车,显然这车上坐着谁一目了然,难掩众口。若用施轓车,显然不管是单朱还是双朱都不合规制,更别说用轩车那么招摇而越制了,而且这些车进未央宫的侧门需要一个说法,还不如就用辎车或者輧车。而这两种女用车相比起来輧车没有那么招摇。”甘遂像是打了个哈哈一样的说到。
“诶,你这老粗,看事情的眼光很毒嘛!”葶苈说完,拍了一下甘遂的背,正正好打在刀伤上。
甘遂嘴巴一咧,赶忙摸着背:“我是粗枝大叶,又不是脑子笨。”
玄玉突然也拧了一把甘遂的背:“这么说,我是脑子不好使咯。”
“哎哟哎哟,你看总有一天得死在你们几个知己手上!”
“别闹,主人和庞先生出来了。”
只见街对面,一个常侍模样的人去跟苏墨说了几句什么,苏墨和庞秋然带着馆中众人,齐整的跪下,而六安王从輧车上缓缓而下,此时穆莲以一把折扇覆面,着一身石红色墨丝鹤纹袍,由一个小厮撑着一把白色墨描珍珠海伞,走到街前,与六安王说了两句话,六安王又折返上车。然后穆莲扶起苏墨和庞秋然,掀袍下拜,三叩之后,苏墨扶起了他,两人又望着说了几句,穆莲递了一个鼓胀的钱袋给苏墨,然后才跟那个打伞的小厮一起上了那架輧车。
然后除了苏墨低头望着地面,不管是管中的人还是在小榭中的人都目送着那輧车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永平街的出口。庞秋然这才用麈尾轻巧了一下苏墨的肩膀,然后扶着苏墨的肩膀,带着众人返回馆中。
此刻小榭中的几人心情都是自顾的复杂,玄玉从一个窗换到另一个窗,直到真真儿已经看不到那辆华贵輧车的影子了,却依然是呆呆的望着那个方向。葶苈回到桌边,低头饮茶一言不发,文合头偏向一旁,双手环抱,十指轻轻摩挲着手臂,似乎有点**。
只有甘遂似乎想努力打破这个局面,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问到:“我们是不是该回馆里叫上我大舅子,一起送玉三儿上山了,诸位?”
“大舅子?你馆里哪来什么大舅子?”文合问到。
“章柳先生呗。”甘遂拿出酒壶说到。
葶苈只觉满脸僵硬:“我看你6岁的时候病死了才好呢,落得大家耳根子清净。只是我更好奇,大哥让什么人跟着穆莲一起呢?”
“尘佾。此人平日寡言少语,但是落叶知秋,善思能断,是庞先生的书童。”玄玉说到。
“大哥这真是极好的安排。穆莲虽然看事通透,但是毕竟心善寡谋,有这样一个人陪着,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此人有些狂傲。跟馆中诸人都不怎么来往。所以虽然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但是说到底不过也是认识,大家不相熟的。”文合说道。
甘遂鼻子轻蔑的哼了一声:“我不怎么喜欢这个人,眉眼中始终有股邪气。”
葶苈也不带好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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