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戎渡眼见父亲已是决定了此事,于是心中也只是略想了一想,便微微点了一下头,并不对此发表什么反对意见,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心肠笃硬,冷血无情,毕竟这世道就是如此而已,在乱世之中,人命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身处高位之人,从来就不会真正地去怜悯弱者,因为他们所站的高度,就已经决定了他们考虑的往往只有身的利益,从古至今,弱者就是注定被强权所奴役、所支配的,想要摆脱这些,除非你变成强者,不然,你就只能接受己的命运!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但也是再冷酷不过的现实。
此事既已定下,北堂戎渡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将一只手抵在己颔下,似是慢慢思量着什么,一面缓声说道:“……先前,董乐的右路军在南方因粮草被烧毁,一时得不到补给,便以南方残存的一万余胡人为食,充作军中口粮,后来此事传回京中,就有一些腐儒酸臣跳将出来,对此攻讦不已,眼下若真的纵兵屠城,只怕这帮人又要做出头鸟,蹦出来大肆聒噪,叫人烦心。”一面说,一面将双手拢在袖内,低头打了个呵欠,北堂尊越见状,嗤嗤一笑,两道远山眉舒展开来,一面动了动手臂,漫不经心地说道:“……随他们这些人爱吵就吵去,只当是听不见也就是了,这些文人于安邦定国之道上,总也有些用处,就随他们去罢,等己蹦达得累了,然也就消停了。”
两人正说着话之际,已有宫人送上了御膳房刚刚做好的j-i,ng致点心,北堂尊越随手盘中拿了一块糕点,递到嘴边,还未曾张口去咬,却忽然仿佛记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北堂戎渡,道:“对了,本王……正有一事要与你说。”北堂戎渡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道:“什么事情?”
北堂尊越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一笑,目光在北堂戎渡的身上打量着,渐渐地嘴角轻抿起来,说道:“戎渡……王都的改建规程,如今倒是已经差得不多了,等到全部竣工,本王就下令让你搬到城东,怎么样?”
北堂戎渡听了这话,一时之间倒没有往深处去想,他如今就快到了十七岁,已经是个大人了,连女儿都已经有了,再算不得孩子,古皇子在未成年之前,可以在宫中住,而等到了一定年纪,按照规矩,就须得搬离大内,由户部拨款,己出宫建府,从来没有谁能够一直住在宫中的,眼下北堂尊越虽然还未曾称帝,北堂戎渡也并非皇子,但这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倒也确实应该按规矩如此了,因而北堂戎渡也并不觉得突兀,遂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也好,只不过如今战事连连,户部财政也是有些吃紧,所以此次出宫开府,便不必由户部掏银子了,我己出钱也就是了。”
北堂戎渡向来生财有道,从当初年幼之际离开无遮堡,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发展各种可以为己聚集财物的方法与渠道,如今北堂戎渡手中所控制的生意,说遍布中原未免有些夸大之意,但究竟涉及到哪些方面、规模如何、每年收益多少,只怕是除了他己之外,再没有一个人完全能够知道得清清楚楚,因此出宫开府这样明显在其他人眼里需要一大笔银子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却也算不得什么了……至于说到北堂戎渡为何这般敛财,那道理实在是再简单不过,没有钱,哪里养得起人手?没有吃穿,拿不到足以养家的资财,谁还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某种程度上,钱,其实就是权力的某种保证。
但这一回北堂戎渡却是似乎想得错了,就见北堂尊越似乎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低笑一声,说道:“……出宫开府?不对,本王可不是这个意思。”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经将上身缓缓倾去,靠近了北堂戎渡,在距离少年的面庞不过咫尺之时,才轻笑着说道:“本王的意思,是让你住到城东,却不是在外城建府……如今整个宫城位于郭城的北部正中,分为三部分,正中是本王所的大内,西侧是掖庭,为后宫所在,至于东侧,日后然就是你的所。”
北堂戎渡直至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此时他面上虽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之色,但心中,却已真真正正地为之一动!北堂尊越的意思虽然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北堂戎渡又岂会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含义?眼下京都已是基本建设完备,而整个王宫,便是由当初的无遮堡衍变改建而来,无遮堡曾经有天下第一堡之称,其建设经由了历代掌权者不断的初建、扩建时期,直到北堂尊越上位时,仍是继续有所扩大完善,已具备了极其庞大的规模,湟湟恢弘,且富丽华阔的程度,丝毫不逊于曾经的皇宫大内,除了北堂氏一族之外,仅其中所的堡中弟子,便何止上万,因此后来北堂尊越登位称王之后,对王宫的建设也只是进了一些改建与扩建,并不需要太大的工程量,而东侧由于改建最多的缘故,所以一直倒不曾真正怎么使用过,但一些对古史有心的朝臣私下里,却已是隐隐揣测到了某些敏感的东西——城东开四门,四角起楼,兴建于内城城外之东,包括主要宫殿营造以及筑起垣墙,往来大内之时,甚至需要使用马车来去,且有宫门,相对独立,可见其规模之大,功能之完备,古以来,除了皇太子东宫之外,未见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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